温蒂又转回头,盯著那扇门看了几秒。
“我在这个区住了三十多年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,“见过的租客不少。有人把墙砸了,有人把水管弄爆了,有人半夜带人回来打架,把门踹烂了就跑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像你们这样的……”她转过头看著陈哲,“自己掏钱买材料,自己动手装,还装得像个样子。不多。”
陈哲沉默了两秒。
“应该的。”他说。
温蒂盯著他看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这关过了。”
她转身往楼梯口走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著他。
“房租下周一交。”
陈哲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温蒂又看了他一眼,然后继续往下走。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渐渐远去,然后是一楼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。
陈哲站在门口,看著那扇门。
过了几秒,他掏出钥匙,打开门锁,推门进去。
屋里,杰姆尼正蹲在地上,对著那堆工具发呆。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。
“谁?”
“房东太太。”
杰姆尼的表情瞬间僵住了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陈哲把背包扔在沙发上。
“说门装得好。”
杰姆尼愣了一下。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杰姆尼盯著他看了几秒,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好吧。”杰姆尼说,“嚇死我了。”
陈哲没理他,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,天开始变暗,布鲁克林的傍晚总是来得很快,太阳一落到那排红砖楼后面,整个街区就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阴影里,对於这种小巷子里的公寓来说就更快了。
陈哲当然不会相信谢尔盖的谎话,对方虽然偽装得很好,但是从对方主动找自己搭话那会儿不自然的表现,就已经把他出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