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脸上,有点刺眼。
他站在楼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算了。
……
下午三点,陈哲回到斯科特街173號。
公寓楼还是老样子,红砖墙上的涂鸦又多了几笔,垃圾桶旁边的垃圾袋堆得比昨天更高了一点。他推开楼门,爬上三楼。
楼梯间里瀰漫著那股熟悉的霉味,混著咖喱和洗衣液的香味。那根坏掉的日光灯管还在闪,滋滋地响。
他走到三楼,掏出钥匙,刚要开门,忽然停住了。
温蒂太太站在门口。
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领口翻著,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。银白色的长髮整齐地盘在脑后,深蓝色的眼影画得比昨天还浓了一点。
她正盯著那扇新装的门。
陈哲走过去,在她旁边站定。
温蒂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然后又把目光移回门上。
“你们装的?”
“对。”
温蒂没说话。她往前走了两步,伸出手,用手指按了按门板。门板纹丝没动。她又推了推,门扇轻轻晃动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然后她蹲下去,看了看门框和墙之间的缝隙。
陈哲站在旁边,等著。
温蒂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过身看著他。
“水平仪用了?”
“用了。”
“木楔塞了?”
“塞了。”
“钉子打了几颗?”
陈哲想了想。
“每边六颗。”
温蒂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她盯著陈哲看了几秒,然后忽然笑了。
不是昨天那种淡淡的、公式化的笑,是真的笑,眼角挤出几道皱纹,连那两道描得极细的眉毛都跟著动了动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她说。
陈哲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