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敢確定。当年您签批的时候,按照程序应该有一份副本送省委办公厅存档。但当时我——”
他没说下去。
当时他负责把副本也截留了。
但他截留的是纸质副本。
2008年之后,省委办公厅推行了一轮办公数位化改革。2008年之前的部分重要文件被扫描后上传到了电子档案系统。
有没有扫描到金岸新城的核准附件?
他不知道。
十五年了,谁还记得当年扫描室的实习生扫了哪些没扫哪些?
“查。”丁维昌的声音变了。午睡的沙哑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秦远征听了二十年的那种声音——冷,硬,每个字都带著决策者的重量。
“查电子档案系统里有没有备份。如果有,刪。”
“老领导,刪电子档案有日誌记录——”
“让高翔去刪。他是档案室的经办人。你教他用管理员权限覆盖操作日誌。”
秦远征攥著听筒。手心全是汗。
“还有。”丁维昌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。
“那些纸箱——地下室那些旧档——不能留。”
“您是说——”
“一场火灾。线路老化。合情合理。”
秦远征的后背贴在电话亭的玻璃上。玻璃是凉的。
“地下室……江默在里面。”
听筒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那就让他不在的时候烧。”
又停了一秒。
“或者在的时候也行。”
电话掛了。
忙音嘟嘟嘟地响。
秦远征把听筒放回卡槽里。硬幣退出的声音叮地一响。
他站在电话亭里,看著长江路上的车流。晚高峰。红灯绿灯交替。所有车辆都在等红灯的时候停下来。
规矩。
所有人都在守规矩。
他不想烧那个地下室。
但他更不想坐牢。
——
高翔收到了秦远征的电话指令。
时间是傍晚六点半。
秦远征跟他说了三件事。
第一,江默那份调阅函,暂时不要走审批流程。压著。
第二,进电子档案系统后台,查2008年“金岸新城”相关文件有没有扫描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