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国华的反应更直接。他的手在发抖。茶杯端不住了,索性放回桌面上。瓷杯碰桌面的声音又脆又响。
“不可能。”卢国华的声音发紧。“那些档案在地下室堆了二十多年,灰都积了三寸厚。他一个编纂办主任,翻那些旧箱子干什么?”
“他查出来的。”秦远征把手机拿起来,再看了一遍截图。“函件的措辞很专业。他不是在碰运气,他是在系统性地排查。”
“他已经发现附件缺失了。”
方志远站了起来。椅子往后滑了一段距离。
他在包间里走了两圈。头髮花白,步子却很快。
“打电话。”方志远说。
“打给谁?”
“老丁。”
秦远征犹豫了一下。
“老丁在任。我用私人手机打给他,如果被截获通话记录——”
“用座机。去外面找一部公用电话亭的座机。现在谁还监听座机?”
秦远征看了方志远一眼。
座机。公用电话亭。
2024年的省城,公用电话亭还剩几个?
“我知道有一个。”卢国华开口了。“省城长江路邮政大厅门口那个,还能用。我上个月路过看见有人在那打电话。”
三个人对视。
这帮在官场打滚了三十年的老手,此刻的行为跟地下党接头没有任何区別。
秦远征出了包间。下楼。开车。
二十五分钟后,他站在长江路邮政大厅门口那个绿色的公用电话亭里。
投幣一块钱。
拨號。
丁维昌的家庭座机。
响了四声。接通。
“餵?”丁维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老人的嗓音,带著午睡刚醒的沙哑。
“老领导,是我,老秦。”
“嗯。说。”
秦远征压低了声音。电话亭三面玻璃,人行道上有零星的人行道过。
“那个江默。他在地下室翻到了金岸新城的卷宗。附件九不在,他已经发函到省委档案室要求跨部门调阅了。”
听筒那头安静了大概有五秒。
五秒里,秦远征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瓷器碎裂声。
丁维昌手里的茶杯——不知道是紫砂的还是白瓷的——破了。
“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翻旧档的?”
“不確定。但从函件的措辞判断,他已经翻了至少一个星期。”
又是五秒安静。
“那份附件——原件十五年前就销毁了。省委档案室那边有没有备份?”
秦远征摇头。虽然对方看不到他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