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梢整整三周。
他们摸清了:贺朝民只是个末端联络点,极可能只跟上线单线对接;用的还是最老派的死信箱——每次取情报的地点都不重样,想顺藤摸瓜,难如登天。
唯一机会,就是等他下一次去取信时当场拿下,抢在他吞信前截住情报,迅速破译出下一个交接点,再火速赶过去布控,才有望揪出背后那只黑手。
两天后。
下午五点整,商號准时打烊。贺朝民推门而出,匯入街市熙攘人流。
早已埋伏多时的三组六名特务,悄然缀上。
今日轮到董海棠当班,搭档是高阳。
高阳三十出头,成家立业,几个娃都落地了,性子沉得住,也一门心思往上走,所以常炳辉一开始就把她俩编在一组——既压得住场子,也防著旁人动歪心思。
很快,贺朝民拐进公园外围。
“咦?”
“不对劲!”
“没回住处,反倒往这儿钻……八成有死信箱,他是来取货的!”
高阳眼睛一亮。
若真如所料,只要等他拿到情报、转身就擒,后续布置就能立马铺开。
“守了这么久,总算收网了。”
董海棠暗暗舒了口气。
贺朝民这条线,可是她亲手递上去的——人要是落了网,功劳簿上,少不了她一笔。
贺朝民到底是老江湖,举手投足看不出丝毫破绽。
他慢悠悠踱进公园,背著手,抬头看树,低头看花,活脱一个閒逛的老市民。
晃了约莫半小时,脚步略沉,才在一截缺角的石凳上坐下歇脚。
弯腰拍鞋面浮尘时,左手不动声色探向石凳底座与基座间的窄缝——指尖一触,便勾出个油纸小包,飞快攥进掌心。
又装模作样坐了五分钟,才起身离开。
可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一幕,早被几双眼睛死死咬住。
“动手!!!”
高阳见赃物入手,压低嗓子吼了一声,拔腿就冲。
可有人比他更快——另一组特务已如离弦之箭扑出。
第三组也不含糊,几乎与高阳、董海棠同时跃出掩体。
六个人从不同方向兜头围去,动静不小,连遛弯的老太太都侧目张望,贺朝民哪能不警觉?
单组行动,向来是悄无声息靠拢、突然锁喉制伏——就像早前高阳和董海棠联手摁住那个冒充小本子的影子一样。
可今儿是三组同场竞功,谁先按倒人,首功就归谁。
动作不快,还爭个屁?
毕竟特务处里,从来都是刀尖上抢功劳。
贺朝民一眼扫见围势,毫不迟疑,掉头就往高阳、董海棠和另一组之间的空档猛扎。
边跑边把那张薄纸塞进嘴里,狠狠嚼了两下咽下去。
他不傻——刚摸到情报就被堵,说明早被钉死了。
自己究竟是哪一步露了马脚?
他一时还想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