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一句话,就把同志拿命换来的钱,全塞进自己腰包?
对得起前线滚著泥、淌著血的弟兄么?
何舒婷怎会不知——那多出来的四成,铁定进了他私库!
“哎哎哎,舒婷,慢著慢著!”
他一手按住她肩膀,身子一倾,温热的呼吸擦过她耳廓:
“要是报社实在吃紧……不收钱也成,只要你给爷……”
她心头“腾”地窜起一把火。
好啊!
兜这么大圈子,原来又打这个主意!
你倒真是百听不厌!
这下她真卡在了刀刃上——不答应,货出不去;答应了,尊严碎一地。
她可是正经八百读过《诗经》《礼记》的闺秀,不是任人摆弄的玩物。
“选吧。”
“两条路,你自己挑。”
他嗓音低沉,不急不缓,却像绳子一圈圈勒紧。
唉!
老天爷哟,怎么偏让我嫁了这么个主儿?
左思右想,终究低头——组织的事重如山,个人的脸面,轻似尘。
咬咬牙?不,抿抿唇,闭闭眼,也就过去了……
“好……好吧!”
她垂下眼,脸颊烫得能煎蛋,声音细得像蚊哼。
“可我现在肚子鼓得像揣了个西瓜,蹲都蹲不利索,跪也跪不下去,您看这礼数能不能先欠著?等孩子落地、身子养好了,我再给您补上。”
“哎哟,好说好说,不急不急!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——等您坐完月子、气色一足,再当面谢爷也不迟。”
李文国眉梢高扬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心里却暗自咂舌:
撬开她这张嘴,比撬开铁皮箱还费劲!
“哈哈哈——”
“舒婷啊——”
“老家那边已稳稳收到这批土產,一路顺风顺水,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!”
“你这位丈夫,真是手眼通天吶!”
“你可得替我好好谢谢他!”
王志国笑得眼睛眯成缝,满脸红光。
洋船就是不一样——跑得快、靠得住,沿途关卡全绕著走,没人敢拦、没人敢查、更没人敢伸手要好处。
往后若能全靠洋船运货,王志国夜里睡觉都能鼾声如雷,再不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熬著了。
可王志国油光满面,何舒婷却只是牵了牵嘴角,笑意浮在脸上,没落进眼里。
毕竟,这份“顺遂”,是她把脊樑弯下去才换来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