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出门,后脚就有人摸进屋把香兰拖走、给他戴顶绿油油的帽子?
这话听著嚇人,可在这院子里,还真有人敢干,还不止一个。
真要戴了绿帽,李文国怕是连肠子都要悔青。
半小时后,两辆黄包车稳稳停在一座两进四合院门前。
“爷!”
“这儿……就是咱的新家?”
一跨进门槛,香兰眼睛亮得像点了灯,东张西望,小嘴微张,欢喜得藏都藏不住。
这院子比原先那处敞亮、齐整,墙皮新刷,瓦楞鋥亮,更没有那些饿狼似的目光盯著她打量,心里一下子鬆快得像卸下了千斤担。
一种久违的踏实感,暖烘烘地浮上来——原来,家是这个味儿。
“对!”
“这就是咱的窝,正正经经、写在你我名下的家。”
李文国挺直腰杆,目光扫过青砖灰瓦,嘴角压不住地上扬。
这宅子,是他一个月前掏两千大洋买下的。
至於钱从哪儿来?还得归功於他那个神出鬼没的“影子”。
洋行里那些亮眼的业绩,真是他一个人拼出来的?
不过是让分身乔装成阔绰买主,拿五百块当本金,在自家洋行下单抢购紧俏货,转手高价甩给码头商贩;再把赚来的钱滚著投,三个月下来,帐上活生生堆出两万块大洋。
院子翻修一新,连自来水管都接进了厨房,只差一套像样的家具。
本打算等梨花木床和全套桌椅完工再搬,谁料香兰的事横空杀出,只能提前拎包入住。
“可爷……”香兰绕院子转完一圈,轻轻皱起鼻子,“怎么光溜溜的?没床没灶,没锅没碗,咱们晚上睡哪儿?晌午吃啥?”
没锅灶还能上馆子,没床难道睡街边?
这还算家吗?
要是铺张蓆子睡地上?
眼看就要入冬,夜里霜重风凉,冻得打摆子可没人扶你一把。
“还怪不上你?”
李文国佯装板起脸,话里却没半分火气。
香兰一听就懂了,心口一紧,脑袋垂得更低,声音细如蚊哼:“爷,是我不好……是我拖累了您……”
末了那句“给您添麻烦了”,尾音微微发颤,眼圈已悄悄泛红。
“哎哟,你这是干啥?”
“爷逗你玩呢,哪捨得怪你?”
李文国最见不得女人含泪低头的样子。
再说,长得招人疼也算罪过?他倒情愿这罪,一辈子犯个够。
几句温言软语哄下来,香兰破涕为笑,脸上又绽开那朵鲜亮亮的花。
李文国交代她在院里候著,自己转身出了门,直奔班大木匠铺子。
幸而那架梨花木大床已完工,另配了一套八仙桌椅,他立马叫人抬上车,先运回去——总不能新宅首夜,还去住客栈。
再添置了褥子、被子、锅碗瓢盆,赶回院子时,天边已染上橘红晚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