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包车——!”
守在便宜坊口的老车夫立马吆喝著拉来两辆。
郎才女貌,风度翩翩,俩车夫记在心里,比记自家孩子生日还牢。
送许美静到家,已是深夜十一点多。
街面昏黄,行人绝跡,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轆轆声,匆匆而过。
寻常百姓熬了一整天,早钻进被窝打起了呼嚕;剩下来的,不是搂著烟枪吞云吐雾,就是揣著银元往窑子里钻。
李文国拐进自家院子后墙根,分身已候在那里。
“干得漂亮!”
他抬手按上对方肩头,压低嗓音赞了一句,隨即一收——分身便如雾般消散,回到空间里。
分身自己进不去空间,得靠本体伸手召。
除非当场毙命,否则空间不会再生一个。
兜回这么大一笔黑钱、两箱军火,李文国浑身轻快,骨头缝里都透著舒坦。
他琢磨著,今儿月底,明儿不用点卯,不如去胭脂胡同鬆快鬆快——春怡园那几个姑娘,腰是腰,笑是笑,想想就让人脚底发痒。
不到五分钟,便到了地头。
“哟——”
“李爷!您可算来啦!”
“咱春怡园啊,今儿可是沾了您的光,连门槛都跟著发亮嘍!”
一进门,那涂著厚厚铅粉、描著弯弯柳叶眉的老鴇就扭著肥硕腰肢迎上来,笑声甜得能滴出蜜来。
李文国瞥见老鴇那副油滑嘴脸,心底直犯嘀咕,面上却堆起笑:“老板娘,今儿有没开过苞的姑娘?”
所谓“新货”,就是头回接客的雏儿,原封未动。
他每次登门,必点新人。价钱虽高,图个乾净利落。
哪怕他身子骨硬朗得像块铁,百毒不侵,可一想到那些姑娘前脚刚陪完张三李四,后脚就来侍候自己,心里便泛起一股子腻味。
仿佛嚼了口隔夜饭,咽不下,吐不出。
“哎哟李爷,您可踩著点儿来了!”老鴇眼珠一转,腰肢一扭,“昨儿夜里才送进来的五个,正等著您挑呢——头茬嫩芽,水灵灵的!”
她早摸清李文国这怪癖,肚里暗啐一口,脸上却笑得比蜜还稠。
“带路。”
不多时,她引著他穿过垂花门,推开一间红绸高掛、喜烛未熄的屋子。
大红是规矩——新人破瓜,就得沾这股子“喜气”。
李文国懒得较真,隨波逐流罢了。
帘子一掀,五条纤影鱼贯而入,胭脂匀得厚,裙裾摆得俏,可眉梢眼角全是绷紧的僵笑,像纸糊的喜庆灯笼,风一吹就漏光。
他心知肚明:哪个不是被拐的、骗的、卖的?
良家闺女,硬生生塞进这火坑里。
难怪人说这年月又香又臭——甜在酒浓肉香,苦在人命如草。
五张脸都標致,也难怪——歪瓜裂枣,谁肯收?谁敢留?
李文国目光扫过一圈,在老鴇意味深长的注视下,径直点了那个胸脯最挺、腰身最软的姑娘。
这世道偏爱平板身材。
姑娘们从小裹紧胸布,勒得肋骨生疼,硬把一对浑圆压成两片薄纸,跟缠足一个理儿——美,是拿血肉换的。
老鴇看他一眼就懂:这主儿,口味刁钻得很。
一夜风流,自不必细表。
次日清晨,香兰跪在榻边,替他系好盘扣、套上长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