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闭嘴。”
“你先闭。”
林苏趁机把肩上的柴捆放下来,靠在路边的石头上,活动了一下被麻绳勒得发酸的肩膀。
她看著面前这两个人,一个穿皂青公服,一个穿红衣劲装,站在山道上互相对峙,谁也不肯退让半步。
看样子,不把这件事解决,她是走不了的。
“你们让我评理,”林苏说,“总得告诉我,到底是怎么回事吧?”
捕快和红衣女子同时看向她。
红衣女子抢先开口:“他追了我三天三夜,从临安追到这儿,就因为我在牢里放了几个人。”
“那几个人是朝廷钦犯。”捕快说。
“那几个人是被冤枉的!”红衣女子的声音拔高了些,“他们连鸡都没杀过,就因为得罪了当地豪绅,被诬陷成了土匪!我在牢里亲眼看见他们被打得皮开肉绽,连饭都吃不上,我不放他们,他们就得死在那里!”
捕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律法是律法,你觉得他们是冤枉的,可以上诉,可以申辩,不能自己动手劫狱。你这样做,和那些真正的罪犯有什么区別?”
“上诉?申辩?”红衣女子冷笑一声,“那豪绅的侄子就在府衙里当师爷,上诉的状子递进去就被压下来了,连知府的面都见不到。你告诉我,除了劫狱,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他们?”
捕快沉默了一瞬。
“办法总比困难多。”他说。
“说这种话的人,都是站著说话不腰疼。”红衣女子说。
林苏站在两人中间,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吵。
她听明白了大概。
一个认为律法大於一切,程序正义不容破坏。
一个认为人命大於律法,结果正义才是真正义。
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林苏靠在石头上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盪了两遍,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趁他们不注意,扛起柴火直接跑路。
但红衣女子突然上前一步,可怜兮兮地拽住她衣服。
衣角被拽得死死的。
跑不了。
捕快看著林苏,忽然开口:“姑娘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林苏看向他。
“一个人,杀了一万个恶人,”捕快说,“那他是善人,还是恶人?”
林苏:“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