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怎么回事?
林苏看著沈惊澜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映著她的倒影,乾净又纯粹,似乎没有任何算计和掩饰。
如果从灵气感知的角度来说,林苏確实能感觉到她和他的灵气是同源的。
就像一个孩子从母亲那里继承了一部分血脉,即使从未谋面,那种血脉深处的联繫也不会消失。
沈惊澜的神魂受损后,那些后天习得的知识和记忆被封住了,留下来的只有最原始最本能的感知。
他感知到她的灵力和他的灵力是同源的。
所以他叫她妈妈。
林苏把手收回来。
“我不是你妈妈。”她说。
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,但称呼这方面还是要纠正的。
沈惊澜看著她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,但没有掉眼泪。
他只是看著林苏,目光里有困惑和失落:“……不是吗?”
“不是。”
沈惊澜低下头,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,那只手还保持著刚才握住林苏指尖的姿势,似乎还能回忆起灵力在两人体內串联的感觉。
苏凌雪站在旁边有些无措,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一边是重伤失忆的师尊,一边是辈分高到嚇人的师祖,她夹在中间,怎么做都不对。
赵元衡从门口走过来,在林苏身后站定说:“师祖,沈师弟现在的状態不太稳定,您看?”
林苏站起来:“人没死就行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没走出两步,衣角被人拽住了。
林苏低头。
沈惊澜半靠在玉榻上,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拽著她的衣角,那只手白得几乎透明,手背上隱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。
“妈妈,別走。”他说。
苏凌雪吸了口气,用手背捂住嘴。
赵元衡站在原地,喉咙动了一下,庆幸自家师祖不是隔壁一言不合打死两个晚辈的某位长辈。
林苏站著没动。
“妈妈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林苏:“叫师祖。”
沈惊澜眨了眨眼:“师祖妈妈?”
林苏:“……算了。”
她指尖一动,把人打昏了过去,又把他身上灵脉封了一半。
林苏挽了挽袖子,转头对苏凌雪说道:“看好你师尊,我把他灵脉封了一半,现在他打不过你,不用担心他拆家了。”
苏凌雪一惊:“是!弟子明白!”
赵元衡跟著林苏走出殿门口,仰头看著漫天的晚霞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这一天天的,当掌门不易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