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苏御风而起,朝剑峰的方向飞去。
剑尊殿。
殿內燃著安神香,青烟从铜炉里裊裊升起,在空气里打著旋。光线从雕花窗欞里漏进来,映出一地花影。
沈惊澜半靠在玉榻上,身后垫著两个软枕,身上盖著一条薄被,他脸色还是白,嘴唇上的血色也没回来多少。
苏凌雪守在榻边,手里端著一碗药,正用调羹一勺一勺地往沈惊澜嘴里送。
这药似乎极苦,沈惊澜每喝一口都要皱一下眉。
赵元衡站在殿门口,背著手,来回踱步,看见林苏从空中落下来,连忙迎上去。
“师祖,您来了。”
林苏点头,走进殿內。
苏凌雪放下药碗站起来,向林苏行礼,眼眶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。
“师祖。”她嗓子有些哑。
林苏点头应过,走到榻边,低头看著沈惊澜。
沈惊澜也看著她。
“妈妈。”沈惊澜叫了一声。
苏凌雪嘴角一抽,对自己师尊不敬师长的行为有些接受无能,毕竟她自己就是尊师重道的典范。
赵元衡站在门口,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,但耳朵竖得比谁都高。
林苏在榻边坐下来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妈妈。”沈惊澜又说了一遍。
这回语气比上一句篤定了许多,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叫错,又像是在试探她会不会答应。
林苏问:“你知道自己是谁吗?”
沈惊澜眨了眨眼。
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浮上一层困惑,这困惑如同水面上的雾气,慢慢升起来,把底下的东西遮住了。
他半响才开口:“……沈惊澜。”
“青云宗剑尊,”他继续往下说,每一个字都要想一想才出口,“修无情道,东域第一剑修。”
苏凌雪在旁边听著,肩膀微微松下来。至少师尊还记得这些,记得就好,记得就有希望。
林苏问:“那你为什么叫我妈妈?”
沈惊澜看著她。
目光从她的眉眼慢慢往下滑,在她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,才从嘴唇看向她搭在膝上的手。
林苏似有所感,稍一运功,指尖涌出一缕木灵气。
沈惊澜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林苏的指尖。
木灵气顺著他的指尖渡过去,在他体內游走了一圈,又从她的指尖渡回来,带回一抹寒意。
“因为这个。”沈惊澜说。
林苏低头看著两人交叠的指尖。
木灵气在她和他之间循环流转,如一条纽带,把她和他连在一起。
可她是木灵根,他是冰灵根,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