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你如此厌恶混乱,那我就让你看看,这世界最初的、也是最伟大的那个『错误,到底长什么样子。”
隨著老人那拐杖的轻轻一划。
长昼领那自引力场深处建立起的、號称绝对不动的防线,在那一瞬间,竟然像是遇到热水的积雪,毫无抵抗地崩解了。
不仅是防线,连同陆承洲那引以为傲的真理织机,甚至连他那半边晶体化的躯体,都在这一刻,开始產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、自发性的软化与崩溃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一个严密的几何体,突然被强行赋予了“流动”与“变形”的属性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!这种规律……在我的库里没有记载!”
陆承洲发出了惊恐的嘶吼,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,那些曾经清晰可见的数据链,此时在他眼中竟然变成了一朵朵散发著清香的花朵,变成了一阵阵毫无逻辑可言的鸟鸣。
“警报!全域序列崩溃!逻辑……逻辑……不可识別!”
王伟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,隨即彻底化为了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。
长昼领,这艘承载了陆承洲所有野心的、绝对理性的方舟,在这一刻,竟然在那红光的照耀下,开始迅速地瓦解。那些晶体算力单元发出了惨叫,他们的身体不再是坚硬的介质,而是重新变回了血肉,並在那重压下迅速崩成了一滩滩血水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『最初的偶然。”
老人踏著血水走上塔楼,他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吃力,却又那么坚定。
“孩子,这个世界不需要一个完美的管理员。它需要的,是能够接受它的丑陋、它的错误,並依然愿意与它一同流浪的人。你走错路了。”
陆承洲半跪在地上,他那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流出了透明的泪水。这是他进入这个世界以来,第一次感觉到名为“绝望”的情感,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,那种被他视作废料的感性,竟然拥有著如此恐怖的毁灭力。
他看著自己正在融化的双手,看著那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长昼领。
“我不信……我的推演……绝不会错……”
他发出了一声近乎困兽般的咆哮,他猛地將自己仅剩的所有意识,全部灌注进了那枚正在胸腔中自转的起源序列。
“最初的重量——全负荷引爆!”
“既然你要我看错误,那我就把这整片虚空,都变成一个彻底的、无法修復的错误!”
轰——!!!
长昼领的核心在那一瞬间炸裂了。
那不是能量的爆炸,而是关於“存在”这一概念的、最极致的一次自我毁灭。
那原本银色的起源序列,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种疯狂扩张的、吞噬一切的黑色虚无。它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,迅速感染了这片纯白色的虚无之冠。那些观察者们,那些白色的几何体,甚至连那个老人的身影,都在这股疯狂的自毁浪潮中,被一点点地拉扯、撕碎。
“想教训我?那你也得先陪我一起……归於虚无!”
陆承洲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发出了最后一声疯狂的笑。
那一瞬间,整片星域失声了。
长昼消失了。
神域消失了。
虚无之冠消失了。
只剩下了一片绝对的、没有任何光亮与规律的死寂。
在那寂静的中心,只有一段段正在不断闪烁、不断重组的、关於“零”与“壹”之外的、名为“虚幻”的残影,在黑暗中飞舞。
……
(本章未完,因果正在重塑)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