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丁打起哆嗦,低下头,扑通跪倒在地面,大喊道:“小的该死,小的该死,请少爷恕罪。”
他伸手一掌,打向自己左脸,好大一声响,他犹嫌弃不够,又伸手打向右脸,如此左右打,毫不留情,嘴角渗出血迹。
郑龚不再看他。
秦度若身后有人走了过去,弯下腰,伸手探向家丁手中,拿出灵符,双手恭敬呈给郑龚。
郑龚颤颤巍巍伸出手,重新抓住灵符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他倨傲道。
秦度若意识到他在对自己说话,可他视线飘忽,不知道究竟落在哪里。
她吐出两声笑,道:“是好东西。”
“大胆!”郑龚道:“你还敢胡言乱语?”
头顶一股拉力,她头发被后头家丁揪着,身体被拉起,两个巴掌子身后打在耳侧下颌,打得她眼前直冒金星,又拽得头皮火辣辣痛。
她待晕眩一轻,便急道:“你还记得林香彤么,她死得好惨,你父亲不怕么?你府中人上上下下不怕么?你不怕么?”
郑龚浑身一软,她右侧丫鬟手臂向下一沉,差一些随他一同摔了,这时身旁家丁赶快帮手,扶着撑起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失声道。
“你过来,我告诉你。”秦度若道。
她窘迫不堪,却眼神炯炯。
郑龚忽然感到一丝怕,他不住打量,不觉得她有任何可怕的,但难抑担心。
他嘴角颤搐,不愿过去,只道:“和小爷玩这些把戏,来啊!你们两个,拖着她玩!”
秦度若不理解他所说的意思。
两个家丁咚咚跑来,很快拿来一卷麻绳,搬弄着她,绕着她缠了两圈,将她牢牢捆缚,一脚伸来,在她身下踢动,她便只得一圈又一圈滚动,麻绳便一圈圈彻底缠紧在她身上。
秦度若禁闭双眼嘴巴,气血上涌,满面赤红。
被踢滚了二十圈,他们终于停手,她微睁眼觑,发现已在柴房前。家丁开始扯着麻绳向前跑动,又有一人走来,与他一起拉扯麻绳。
先头拖动不算快,她身体不受控制在地面滚动拖蹭。
可跑了两步,那二人加快了了速度,
柴房前一块石阶就在前方,二人卖力跑着,她就要被甩过去。秦度若挣扎着向右移动,可哪里管得了这具身体,因自己用力,反而身体侧了过来,石块一瞬间在眼前放大。
她狠下心,紧紧闭上眼睛,有什么仿佛钻进脸颊里了,割着、撕扯着脸颊上厚厚的血肉,这时候时间如此之短,又如此之长,即使极痛,也尚且在她忍耐范围,似乎脸上剜开一条好长的口子,有灰尘,小石块滚进来了。
“有意思!”郑龚开怀大笑,“要是叫一匹马来就更有意思了。”
秦度若向天空仰着面,家丁跑得很快,又也许并没有那么快,只是她这样被拉扯翻滚,天旋地转,因此觉得太快。她张开嘴,听到自己的声音变调:“你太可悲了。”
“我可悲!好,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可悲,跑快些,再跑快些!”郑龚大喊道。
秦度若闭上眼睛,唯恐沙石刺入眼瞳,她紧皱眼皮,觉得拉扯她的力气越来越大,身体被向更远处甩去。
突然,肩膀一股钝痛,半边身体都在发麻。
接连好几次,都撞着了什么东西,浑身上下,无一处不痛。
她好几次想要开口,都因跌跌撞撞,嘴巴刮蹭而被迫住口。
似有什么念头蠢蠢欲动,如将破土之芽,竟让她惶惑。
一片迷雾中,有什么清晰了。
她想要力量。
哪怕微不足道,哪怕是过去的她的一丝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