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徐风年在泥泞里摔倒,看著他被人追杀,看著他饿得啃冷馒头,也看著他夜里偷偷想家。
老黄忽然笑了。
剑九六千里。
原来不只是去武帝城的路。
也是回北凉的路。
更是他这辈子最后想为徐风年走完的一段路。
可苏客说得对。
若是这一剑只走六千里,还是短了些。
老黄胸口有一口气缓缓提起。
那口气藏了很多年。
藏著愧疚,藏著遗憾,藏著不甘,也藏著一位老僕对少爷笨拙而沉默的守护。
这一刻,那口气变成了剑气。
老黄背后剑匣忽然打开一线。
嗡!
一柄剑在匣中轻鸣。
紧接著,第二柄,第三柄。
火堆旁的枯枝被无形剑风捲起。
苏客伸手按住自己的破草帽。
“动静小点,別把小年吵醒了。”
话音刚落,熟睡中的徐风年翻了个身,嘟囔道:
“老黄……別偷吃……”
苏客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梦里还惦记吃的,不愧是你。”
老黄仍然闭目不动。
剑意却越来越盛。
他身上的老僕气一点点淡去。
那被他藏了多年的剑客锋芒,终於在这个深夜里露出一角。
若此刻有江湖高手在场,必然会大惊失色。
因为这个缺牙老僕身上的气息,绝不是寻常武夫。
而是一个真正能登城问拳、递剑问天下的剑客。
山坳外,夜风忽然停了。
像是怕惊扰这场顿悟。
苏客望著老黄,轻声道:
“剑九六千里,听著够远。”
“可老黄啊。”
“真正的剑,不该只走六千里。”
他声音不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