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九六千里。
那是他这些年心心念念的一剑。
也是他准备带去武帝城的一剑。
可此刻,在苏客留下的这道剑意中,老黄忽然觉得六千里不够。
不够远。
也不够痛快。
剑客递剑,怎么能只递到六千里?
若是心中仍有不平,若是剑气仍有余意,那便该继续往前。
六千里之后,还有路。
路尽头,还有天。
老黄身躯微微发颤。
他背后剑匣震动得越来越厉害。
錚!
一声极轻剑鸣响起。
苏客抬了抬眼皮。
“咦?”
剑匣之中,有一缕剑气悄然溢出。
不是外放杀人。
而是像久困笼中的鸟,终於窥见了一丝天光。
老黄缓缓闭上眼。
他周身气息开始变化。
那股平日里被他压得极深的剑意,一点点从佝僂老僕的身体里浮现出来。
先是一缕。
再是一线。
隨后如溪水破冰,渐渐流淌。
苏客看著老黄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还不算笨。”
老黄没有听见。
他已经沉入自己的剑中。
他看见自己当年背剑匣入武帝城。
看见自己败下城头。
看见那柄留在城头上的剑。
看见这些年陪著徐风年一路狼狈,一路流浪,一路吃尽苦头。
那三年六千里。
是徐风年的路。
也是他的路。
他看著那个少年从锦衣玉食的北凉世子,一点点变成如今这个嘴硬心软的落魄青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