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闻台:“……”
李安妮在他对面坐下,翘起腿,看着他。
孙闻台继续往下看去,签名处,“孙闻台”三个字已经写好。笔画走势,起笔落笔的力度,连最后一笔那个微微上扬的勾,都和他写的一模一样。
三个字在纸面上发出极淡的光。笔墨里掺了东西,他再熟悉不过——是以之源晶耀为核心材料之一的,之源核材众多专利之一——独特的生物认证技术,现在被运用在所有个人负责制的官方重要文件中,被用来证明签字的是本人。
只有活人书写时,特定的用笔习惯和生物特征被实时记录、同步加密,字迹才会在完成后留下这道光。临摹大师仿写不行,机器一比一复制也不行。
孙闻台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。
字迹和他一模一样的活人,只有一个。
原术。
李安妮端着一杯不知何时出现的茶,优哉游哉地微笑。
孙闻台的手有些抖。
“……请殿下明示。”
“你小时候很喜欢喝茶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孙闻台脸上,“青临总笑话你,说你老气横秋。后来怎么不怎么喝了?”
孙闻台没张嘴。于是李安妮自问自答,语气轻得像在闲聊
“你说过。本宫记得。”她顿了顿,笑了笑,“因为那个小笨蛋也学你,大晚上抱着茶杯不放,喝得睡不着觉。所以你干脆不喝。”
她把茶盏搁在桌上,瓷底碰着木头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其实他要没跟你在一起,现在大概也轻松。”她语气随意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找个差不多的纨绔,两个人每天傻吃傻乐,让原照操心去。不用担惊受怕,也不用——”
她没说完,只是看着孙闻台。
“侯爷。你就不想知道,他为什么签吗?”
孙闻台没接话。
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蜷着。他想控制住那只手,让它别再抖,但收效甚微。
小小的细节落入李安妮眼里,她笑了笑。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。
孙闻台盯着她的手,盯着那杯茶,盯着她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您对他用了什么?告诉他您对我用了重刑?”
李安妮把茶盏放下,抬眼看他。
“这么想知道?”
孙闻台没说话。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原术的身影在眼前浮现。
他坐在黑暗的小屋子里,被人监视着,用颤抖的手在纸上写下“孙闻台”三个字。
小少爷是最讨厌被人逼着做事的。
眼泪从原术瘦得几乎脱相的脸上滑落。他的声音很哑:“字我签了,你们……不要对他用刑……”
孙闻台猛地睁开眼。对面李安妮还在喝茶,那杯茶快见底了。
李安妮仿佛能从孙闻台的眼里看出他的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