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认错（第2页）

……早知道还是和哥哥一起住好了。

刘惠给金瑞递了个眼神，制止了还想开口寒暄的对方。她比金瑞更加了解原术，知道对方在人情世故上堪比一根成年香蕉，绕弯的作用约等于0。

“夫人，今天来没有什么别的。就是两件事。第一，今天我们能进太子府的门，如果待会还能平安出去，就已经够让外面的人安静一阵了。第二，如果能出去，其他的不说，侯爷的产业我们都会好好经营打理，您和啵虎少爷永远是受益人，不用操心，请您放心。”

如果还能平安出去……

原术心中一震。

他才想起来，在不了解内情的二位秘书眼里，此行前来，确实如同龙潭虎穴。

可她们还是来了。

金瑞并不是一个圆滑的人，见原术没有立刻张嘴表示放心，还以为他在为自己未来的生活操心，认为她没有那个本事，便直接从随身带的大包中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当场开始汇报孙闻台的产业情况。

刘惠：“……”算了，随她去吧，反正总不可能说两句话就走，正好有个话题。

金瑞讲着讲着便发现了不对劲。

怎么自己还把夫人讲哭了？难道是钱还不够多？

明白了，夫人不谙世事，大概是对这些世俗的东西没有什么概念。

于是她用一句话做了总结：“您和啵虎少爷的生活水平绝对能和侯爷在的时候保持一致。”

“谢谢……”

原术的眼泪，是为自己的“不好”，是为金瑞和刘惠的好——这种从前他以为是天经地义的好。

他听过爸爸说，不一心为上，就不是好奴才。

他现在明白，爸爸是错的。

“他们”和“我们”一样，也是人，也有自己的家。路阿姨、喻阿姨，都有好几个孩子，秦阳和丁宁也许马上就要结婚。眼前的金瑞和刘惠更是……

没有任何人有真正的义务，为了“上面的人”舍生忘死。命都是自己的。

原术本想留两人吃饭，可是他做不到，身体不允许。

小腹又开始痛了。

金瑞与刘惠一出门，原术便再也坚持不住，身子一歪，侧倒在沙发上。他蜷缩起来，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。

今天痛感加剧格外得快。往常都要先隐痛半个小时，可今天肚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攥紧。他下意识扶住沙发的边缘，指甲抠进木头里。他蜷进沙发里，膝盖顶着肚子，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。

“疼……”捂着小腹，原术看向远处宽大的紫檀木书桌，堆着几本书，一台显示屏薄薄地搁在旁边，笔架上悬着那支狼毫。上次和孙闻台坐在这张桌前，肚子还没疼过。没有疼过，孙闻台的手还是会伸过来，隔着衣料，放在他肚子上，轻轻地摸。

“牢房”的门撞到墙上的止停器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
李安妮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侍从。

房间还是没变。十几平米十几平米，浅灰色墙壁，天花板上的灯均匀得刺眼。孙闻台本躺在角落里两边靠墙的窄床上，见李安妮带着几个侍从大摇大摆入内，他从容地起身，又是行了个大礼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看看，这是什么？”

李安妮紧紧盯着孙闻台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，眼里却放出犀利的光。

孙闻台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文件，纸张呈奶白色，但比普通纸厚。右下角嵌着一小块薄片，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蓝。

这是一封“罪己状”。内容，也同样如他所料，纯粹是为了羞辱他，不外乎是找了几个不痛不痒的事情，借题发挥，比如“违规给室外工作人员发放高温津贴”、“未经审批调整节假日安排”、“擅自提高基层技术人员伙食补助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