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扶著车壁上了马车。
青杏隨后跟上,放下车帘。
车轮重新动了起来。
方承砚唇角还带著血,素白衣襟被风吹得微乱,整个人狼狈不堪。
侯府马车从他身侧缓缓驶过。
车帘垂著,沈昭寧没有再掀开,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他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直到马车转出窄巷,都没有再动。
马车里很静。
青杏抱著那一小包碎纸,气得胸口还在起伏。
“小姐,方大人方才那些话也太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。
沈昭寧靠著车壁,脸色仍旧平静。
“回府后,拿去烧了。”
青杏忙道:“是。”
车外马蹄声很稳。
谢临川仍旧骑马护在一侧,没有靠得太近,也没有落得太远。
马车又行了一段,沈昭寧伸手掀开一角车帘。
“谢將军。”
谢临川勒马靠近半步。
“县主。”
沈昭寧道:“今日多谢谢將军。”
谢临川握著韁绳,语气仍旧沉稳。
“举手之劳而已,县主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我一回京,知微便同我说了许多方承砚的事。”
说到这里,他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只是没想到,他竟能无耻到这一步。”
“不过今日,我说了那样的话,是我有些僭越。”
沈昭寧一怔。
谢临川看著前方,並未藉机看她。
“若他日有人问起,县主只管说与你无关,是我一时气急,出言无状。”
他道:“女子清誉更要紧,不该因我一句话,再添旁人口舌。”
沈昭寧有些意外。
她原本还担心,今日谢临川当眾说了那样的话,日后会不会牵连他的名声。
却没想到,他先想到的是她。
她顿了顿,才道:“今日之事,本就是我连累了你。你替我挡下那些话,我已十分感激。”
“有些话,我自己说了,方承砚只会不信。可由你说出来,他便不能再装作听不见。”
谢临川没有再顺著方承砚往下说,只道:“县主若真要谢我,不如多替我想想办法。赫连珠那边,不能再拖。”
沈昭寧明白他的意思。
她放下车帘,低声道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