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。
廊外水线连成一片,砸在青石地上,溅起细碎水花。
廊檐挡不住斜风。
雨丝一阵阵扑进来,先打湿她肩头,又顺著衣领渗进脊背。
起初只是冷。
后来膝下渐渐没了知觉,腰背却僵得发疼。
她的指尖按在青砖上,指腹被冰得泛白,却始终没有挪开半寸。
因为她知道,只要她一动,顾清漪便有理由说她求得不够诚。
顾清漪却像没看见,又慢条斯理地喝著茶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忽然开口。
“沈姑娘不是寧死不愿做方家的妾吗?”
“不是拿走契书,说什么也不肯认吗?”
她垂下眼,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。
“那我现在要你求我。”
“求我准你入方府为妾。”
廊下骤然静了。
沈昭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她来之前便知道,顾清漪不会轻易给药。
可她没想到,顾清漪要她求的,竟是这个。
廊下几个丫鬟齐齐低下头去。
可沈昭寧知道,她们都听见了。
她抬眼看向方承砚。
那一瞬,她竟还荒唐地想起自己曾为他挡过刀,也曾在北狄箭雨里替他杀出一条路。
她不求他护她。
可这一刻,她只能盼著,他至少能开口说一句够了。
可方承砚只是看著她。
“既然迟早要求回来,当初又何必把那份契书拿得那样硬气。”
“清漪肯让你进门,已是抬举你。”
“沈长衍还等著药。”
他声音冷漠。
“別在这个时候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。”
“没人逼你来。”
沈昭寧喉间像堵了一团血。
是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