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慢慢拨了拨茶盏,语气柔和得像在閒话家常。
“说起来,沈姑娘从前倒是硬气,连那份契书,都敢从我这里拿走。”
“我还以为,沈姑娘当真寧死也不愿进方府。”
她垂眼看著沈昭寧,唇边弧度淡了些。
“原来也有低头求人的时候。”
方承砚这时才抬眼。
他看著她,声音冷淡。
“既然是求人,就別摆出那副不肯低头的样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沈昭寧,你如今端不起这个架子。”
沈昭寧指尖一点点掐进掌心。
雨丝斜斜扑进廊下,落在她肩头,很快洇湿了衣料。
她没有看方承砚,也没有反驳。
片刻后,她慢慢跪了下去。
膝盖碰上青砖的一瞬,寒意猛地钻进骨缝。
她身子极轻地晃了一下,又很快稳住。
方承砚搭在膝上的手指动了一下,可也只是一瞬。
他很快收回目光,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顾清漪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。
她没有立刻给药,反而偏头看向方承砚,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承砚,你倒真捨得?到底……也是从前有过情分的人。”
方承砚看著跪在雨里的沈昭寧。
她肩头很快被雨丝打湿,脸色白得厉害,额角贴著青砖,整个人狼狈得几乎不像他记忆里的沈昭寧。
他看了她片刻,搭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顾清漪轻轻看了他一眼。
他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冷了下去。
“情分?”
“她弃我生死不顾的时候,可曾念过情分?”
顾清漪没有接话,只慢慢放下茶盏。
片刻后,她才道:
“既然承砚都这么说了,沈姑娘便再等等吧。”
“这药珍贵,我总要想一想,该不该给。”
沈昭寧低声道: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