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远处传来第二声枪声。然后是第三声。
不是一声,是三声。间隔很短,像是在打什么信號。
我坐起来,走到窗边,透过铁丝网往外看。
矿区的灯光很暗,只有几盏路灯在远处闪烁。我看不到任何人影,也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又是寂静。
我回到床上,闭上眼睛,但脑子里全是那些枪声。
翡翠岭。红石阵线。镜湖。苏晚。
三声枪声。是什么样的信號?是警告?还是別的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我睡不著了。
翡翠岭的第一个夜晚,就这样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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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我被一阵鸟叫声吵醒。
那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鸟叫声——尖锐、高亢、此起彼伏,像是一群人在同时用不同的调子吹口哨。我睁开眼睛,发现天已经亮了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铁皮棚屋的墙壁照得发烫。
我翻身下床,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矿区已经忙碌起来。挖掘机的轰鸣声从矿坑方向传来,矿工们三三两两地走向各自的岗位。空气中瀰漫著红土的味道和柴油的味道,混合著一种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花香。
那花香是从雨林里飘来的。
我穿上衣服,走出铁皮棚屋。张伟站在不远处,正在和一个矿工说话。他看到我,朝我点了点头。
“早。“他说。
“早。“我走过去,“昨晚的枪声,是怎么回事?“
张伟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什么枪声?“
“昨晚,我听到了三声枪响。从山那边传来的。“
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审视的意味。
“你听错了。“他说,“这里没有枪声。“
他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朝矿坑的方向走去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他离开的背影,心里感到一阵寒意。
他撒谎了。
昨晚的枪声是真的。三声,间隔很短,像是在打什么信號。但张伟说“没有枪声“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他知道枪声的来源,但他不想让我知道。或者——他被要求不要让我知道。
我回到铁皮棚屋,拿出《热带雨林实用生存手册》,翻到关於翡翠岭的那一页。
书上没有写翡翠岭,只写了热带雨林的普遍规律:“在矿產开发区,常常有非法武装存在。这些武装组织通常与矿產开採有关——要么是保护矿区,要么是抢夺矿区。如果你听到枪声,立即寻找掩护,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。“
我把书收起来,心里感到一阵不安。
苏晚。她在哪里?她安全吗?
我走到窗边,看著远处翡翠岭的山脊。
山脊在晨光中像一道黑色的城墙,静静地横亘在天地之间。镜湖就在那道山的后面,紫鷸在湖面上飞翔。
苏晚。我来了。
但在我找到她之前,我必须先弄清楚——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