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开得轰轰烈烈,青云县上下都沉浸在被“省级试点”砸中的巨大喜悦和亢奋中。
然而,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江州市,城投集团的办公楼里,气氛却如同冰窖。
胡建业和吴国栋两人,呆呆地看著那份文件的复印件,面如死灰。
“省……省级试点……”吴国栋的声音都在颤抖,“他……他怎么做到的?”
胡建业一言不发,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手却抖得让杯盖和杯身发出了“咔噠咔噠”的碰撞声。
他脑子里反覆迴响著张处长那句“苏清影就是周晨在省里的线”。
现在看来,何止是苏清影!这背后,恐怕是省委某位大佬的直接意志!
他们之前还在想著怎么给周晨下绊子,怎么搞臭他。
现在看来,简直就是螳臂当车,不自量力。
人家一根手指头,就能把他们连人带公司给碾碎。
“胡……胡主任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吴国栋彻底慌了神,六神无主地看著胡建业。
胡建业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,闭上眼睛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再次睁开眼时,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不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恐惧和决断。
“怎么办?”他喃喃自语,隨即声音变得阴冷而坚定,“打不过,就加入。”
吴国栋愣住了:“加入?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我们不能再跟他作对了。”胡建业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不但不能作对,还要想办法去帮他。”
“帮他?”吴国栋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对,帮他。”胡建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,“他现在最缺什么?缺钱!我们之前撤回了贷款,现在,我们再把钱送回去!而且,要用更低的利息,更好的条件,求著他收下!”
吴国栋目瞪口呆,完全无法理解胡建业的逻辑。
胡建业看著他,冷笑道:“你以为我是真心想帮他?我是想保住我们自己!你想想,一个省级试点的项目,如果因为资金问题搞砸了,省里追究下来,第一个倒霉的是谁?是我们!因为是我们主动撤回的贷款!这个黑锅,我们背不起!”
“与其等著被动地被清算,不如主动靠上去,把这笔钱变成我们的『投名状!只要我们姿態够低,诚意够足,把钱的问题解决了,就是帮周晨解决了最大的难题。他就算再恨我们,也得捏著鼻子认下这份情。將来省里问起来,我们也是支持改革的功臣!你懂了吗?”
吴国栋听得冷汗直流,他终於明白了胡建业的险恶用心。
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了,这是赤裸裸的政治投机!用钱买平安,用钱换站队!
就在胡建业准备安排吴国栋再次前往青云县“负荆请罪”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省城號码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请问是江州城投的胡建业主任吗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,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客气。
“我是,您是?”
“我叫魏建军,三江省投资集团,项目发展部的。”
轰!
“三江省投”四个字,像一颗炸雷,在胡建业耳边炸响。
那可是省里最顶级的资本平台之一,真正的巨无霸!
胡建业握著手机的手,瞬间攥紧了。
只听魏建军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:“胡主任,我们对青云县的那个省级试点项目,很感兴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