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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周晨和陆正阳的车驶入了江州市政府大院。
市建委,工程管理处。
处长名叫刘光明,一个四十多岁、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,看到陆正阳和周晨进来,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。
“哎呀,陆县长,周主任,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?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。”
“刘处长,我们是来匯报交通环线项目的工作,想了解一下施工许可的审查进度。”陆正阳开门见山。
刘光明慢悠悠地给他们倒上茶,推了推眼镜:“哦,这个项目啊……我们也是为了青云县好嘛。这么大的项目,一定要慎之又慎。最近我们接到一些反映,说招標过程有些瑕疵,为了对项目负责,对人民负责,我们决定组织专家重新论证一下。二位放心,我们一定会抓紧的。”
一套官话,滴水不漏。
周晨笑了笑,接过话头:“刘处长,我们非常感谢市建委的严格把关。只是这个项目是省里掛號的扶贫项目,工期很紧。不知道这个『重新论证,大概需要多长时间?我们县里也好有个准备,安抚一下中標企业和沿线群眾的情绪。”
刘光明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眼皮都没抬:“这个嘛……就不好说了。专家的意见要匯总,班子要研究,程序要走完。快则一两个月,慢则……不好说啊。”
这就是赤裸裸的耍无赖了。
陆正阳的脸色沉了下来,刚要发作,周晨却用眼神制止了他。
“既然这样,那我们就等刘处长的好消息了。”周晨站起身,“不过,刘处长,有件事我得跟您通报一下。因为项目停滯,群眾意见很大。臥龙乡的陈大山老书记,昨天还给我打电话,说老百姓准备组织起来,自己带铁锹锄头去修路了。您也知道,我们青云县的山民,性子直,我们做工作的压力很大啊。”
刘光明的眼角抽动了一下。
周晨这是在绵里藏针地威胁他,把“群体性事件”的锅往他头上甩。
周晨又补了一句:“而且,省发改委的领导也很关心这个项目,上周还打电话来问进度。我们只能如实匯报,说是市建委的领导在帮忙严格把关,想必省里的领导,也能理解市建委的一片苦心。”
刘光明的额头开始冒汗了。
一边是可能失控的刁民,一边是省里领导的关注,这火一旦烧起来,他一个处长可扛不住。
从市建委出来,陆正阳长出了一口气:“你小子,刚才差点把我憋死!不过真他娘的解气!”
周晨却摇了摇头:“没用。刘光明只是个传话的,嚇唬他,最多让他把我们的压力往上传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真正做决定的,我们连面都没见到。”
他想起苏清影的简讯,今天的一切,都验证了那句话。
敌人已经动用了权力本身。
跟这些执行者纠缠,毫无意义。
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点。
回到青云县的当晚,李建国把一份厚厚的资料放在了周晨的办公桌上。
“周主任,恆通的老底,都在这了。”
周晨一页页地翻看,越看,眼神越是明亮。
资料里,一个叫“胡建业”的名字频繁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