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牌还不够。
马德明跟远建的勾连、正泰工程諮询的利益输送、恆通市政的关联中標,这些线索串起来是一个完整的链条,但目前能坐实的只有工商信息和间接证据。
要动,就要一击即中。
……
傍晚,许晴又打来电话。
“周乡长,我后天到臥龙乡,方便见面吗?”
“方便。你一个人来?”
“对,一个人。”
周晨想了想,说:“那你到了直接来乡政府找我,我在办公室等你。”
掛了电话,周晨把笔记本翻到夹著方正名片的那一页。
许晴、方正、市委办、省文明办——这几个元素搅在一起,透著说不清的味道。
但周晨有个直觉,许晴要聊的內容,跟乡风文明没有半毛钱关係。
他合上笔记本,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刘根生。
“老刘,沈教授下周来,座谈会的人你定好了没有?”
“定了,十二个代表,八男四女,各小组都有。”
“加一个人——张德贵。”
刘根生明显吃了一惊:“张德贵?他能说什么好话?”
“他不用说好话,让他说实话就行。教授要听的不是歌功颂德,是真实情况。”
刘根生“哦”了一声,答应下来,又压低嗓子说:“对了,周乡长,今天那辆白色麵包车又来了,在村口停了一个多钟头,车上的人拿手机一直在拍工地。我让人过去问,他就开走了。”
“车牌记了吧?”
“记了,跟上次一样的。”
周晨掛了电话,看了眼窗外。
天已经全黑了,马德明办公室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。
桌上的材料还摊著没整理完。
中期检查、省农科院、许晴的来访、远建建筑的渗透——每件事都卡在节骨眼上,哪一件处理不好都可能翻车。
但周晨从县委大院一路走到这间办公室,见过的牌局比这复杂得多。
他拉过材料继续写,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写到一半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李建国发来的简讯:周老弟,听说省里要派人到青云县做脱贫攻坚专项暗访,具体时间和人选不详,你心里有个数。
周晨看完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省里暗访、许晴单独来访、方正提前摸底——这三件事如果放到一条时间线上看,就不是巧合了。
他提起笔,在材料空白处写了个“省”字,又划掉了。
有些事不能写在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