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亲戚?”
“没说名字。我让他登记身份证他不肯,说就是陪著来的。四十来岁,矮胖……”
“戴金丝眼镜。”周晨接上了。
林悦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
周晨掛了电话,起身走到窗前。
楼下院子里,马德明正从车上下来,手里拎著个黑色塑胶袋,脚步轻快地进了办公楼。
周晨看了几秒,回到桌前拿起电话,打给赵小军。
“你现在去趟上河村,找刘根生问一下,赵满囤今天上午是不是去了派出所。再问问他最近跟什么人接触过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他去报案了,说工地扰民。”
赵小军在那边“啊”了一声:“他不是才签完协议……”
“对,所以才要去问。”
赵小军走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回了电话,语速比平时快:“问清楚了。刘根生说赵满囤昨天晚上被人叫去镇上喝酒,回来的时候醉醺醺的,今天一早就出门了。村里人看见有辆白色麵包车来接的他。”
“刘根生还说,”赵小军继续道,“赵满囤这人耳根子软,谁请他喝顿酒说几句好话就跟谁走。之前张德贵闹事的时候他也跟著起过哄。”
周晨在电话里沉默了五秒。
“你让刘根生把赵满囤叫到村委会,我跟他通个电话。”
三分钟后,赵满囤接了电话。
声音发虚,明显心虚。
“老赵,补偿款打到你卡上了吧?”周晨开口。
“打……打了。”
“工地的活你干不干了?”
“干,乾的。”
“那你今天跑去派出所报什么案?”
电话那头没声音了。
周晨等了几秒:“有人请你喝酒,教你去报案的?”
赵满囤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:“周……周乡长,我就是被灌了几杯,稀里糊涂就跟著去了。那人说报个案也不犯法——”
“不犯法,但你想过没有,工地要是因为你这一闹被叫停了,你那一天一百二的工钱谁给你?路修不成了,你家门口继续走泥巴路?”
赵满囤不吭声了。
“我不追究你,但你得记住——谁请你喝酒不重要,路是给你自己修的。以后再有人来找你,你就一句话:问周乡长去。听见没?”
“听见了,听见了。”
掛了电话,周晨给林悦发信息:赵满囤的报案帮我撤了,本人已承认受人教唆,虚假报案。
林悦秒回:收到。需要追究教唆者吗?
周晨打了几个字又刪掉,最后发了四个字:暂时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