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扶贫办的电话会议定在上午九点。
周晨七点半就到了会议室,把昨晚写的匯报材料又通读了一遍。
內容不长,重点匯报上河村荒地开发试点的推进情况,附带修路工程的最新进展。
数据是赵小军核过的,措辞斟酌了好几轮,既不虚报成绩,也不刻意叫苦。
八点二十,陈大山推门进来。
“材料我看过了,写得不错。”陈大山在主位坐下,翻了翻列印稿,“不过有一处我建议改一改——第三页关於招標方案调整的部分,竞爭性谈判这个提法太敏感,省里的人不了解前因后果,容易產生误解。你换个说法,就写优化招標程序。”
周晨想了想,点头:“行,我改一下。”
陈大山端著茶杯喝了一口,忽然冒出一句:“昨天马乡长找我说了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说修路工程拆成十二个標段,管理成本太高,建议合併成四到六个,方便统一调度。还说有几家本地企业主动找他,愿意打包承接。”
周晨改材料的笔停了。
“他说是哪几家企业?”
“没具体说。”陈大山的表情很微妙,像是在观察周晨的反应,“我跟他说这事你做主,让他找你谈。”
周晨低头继续改材料,没接这个话茬。
陈大山也不追问,喝完茶就出去了。
八点五十,赵小军跑进来,手里攥著一张纸条,表情有点怪异。
“周乡长,刚才財政所的老方给我递了个条子,说马乡长昨天签了一份文件,把乡里今年的办公经费预算调整了一下,从行政办公费里挪了八万块到基础设施维护这个科目下面。”
周晨接过纸条看了一眼。
八万块,从行政办公费挪到基础设施维护。
这个操作本身不算违规,乡长有这个调配权限。
但时间节点太巧了——修路工程马上要启动,马德明偏偏在这个时候动经费科目。
“老方还说什么?”
“他说这笔钱的用途备註写的是乡道养护及应急抢修,但他觉得不太对劲,因为今年的乡道养护计划早就定了,根本用不了八万。”
周晨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。
“这事你別声张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……
九点整,电话会议准时开始。
省扶贫办的处长逐一点名各试点乡镇匯报。
臥龙乡排在第五个,周晨拿著修改后的材料,条理分明地匯报了上河村的整体规划、荒地开发进展和道路工程的时间表。
五分钟,不多不少。
省里的处长在电话里“嗯”了两声,追问了一个问题:“臥龙乡的中药材种植项目,技术支撑单位落实了没有?”
周晨答:“已经与省农科院中药材研究所取得联繫,对方同意派技术团队实地指导,预计下月初进驻。同时,我们乡农业办有一名农大中药材方向的研究生,目前担任项目技术负责人。”
“好,这个思路对头。基层要善於借力,光靠自己蛮干不行。”
会议结束后,陈大山拍了拍周晨的肩膀:“说得不错,省里那边没挑毛病。”
周晨点了下头,收拾材料准备去办公室。
刚出会议室的门,就看见秦雪站在走廊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