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弘羊,你脚底下的龙鳞,快要扎进你的肉里了。
陆长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。
桑弘羊站在大司农府门口,突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他转过头,看向那辆奢华的马车。
去尚书台。
桑弘羊钻进马车:告诉霍光,盐铁官营,一钱都不能降!
谁敢降,老夫就断了他的军费!
马车走了后,府门口那个断了手的家丁正偷偷往外看。
他看到大司农坐在车里脸色惨白。
他缩了缩脖子,没敢出声。
……
东市的巷子里。
陆长生走回算命摊。
他坐回破板凳上,翻开帐册。
在桑弘羊的名字旁边,那个黑点已经洇成了一团。
他提起禿笔。
在名字上面画了一个叉,画完把帐册合上。
隔壁餛飩摊的老头又凑了过来。
瞎子,盐买回来了!
老头一脸兴奋,手里攥著个小纸包。
我託了孙更夫的关係,从东市署后门弄出来的!
便宜!只要六十钱!
陆长生看著那个纸包。
纸包上印著大司农府的红戳。
这是官盐。
是桑弘羊口中为了大汉江山不能降价的官盐。
现在却通过后门,卖到了六十钱。
陆长生从袖子里摸出一颗铜钱。
弹过去。
来碗餛飩。
多放盐。
老头乐呵呵地接住钱。
好嘞!保证够味儿!
陆长生靠在墙上,闭上眼。
大汉的盐,已经不咸了。
它带著血腥味。
带著铜臭味。
带著一个屠龙少年腐烂的气息。
他能闻见,这场大火,已经烧到了未央宫的门槛上。
而桑弘羊,还在那打著他那副算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