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生把帐册塞回包里。
靠老百姓的命撑著?
长安城一斗盐一百钱。
你手底下那一千多名盐铁官,每人每天从盐罐子里掏走一锭金子。
这也是为了大汉江山?
桑弘羊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底下人在干什么。
他也知道盐价太高会出事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他需要那些官吏的支持,他需要大笔的钱財来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只要手里攥著钱,霍光就不敢动他。
只要盐铁官营还在,他就是大汉不可替代的桑弘羊。
先生,这世道变了。
当年您教我的时候,大汉还没打下漠北。
现在大汉是万国来朝,是天朝上国。
养著这些官,是为了稳住局势。
死几个老百姓,算不得什么。
陆长生看著他现在这个样子。
算不得什么。
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当年你十二岁,我问你四万户人家,一年多少钱。
你说四千三百二十万。
我问你这些钱从哪来,你说是老百姓粮食里抠出来的。
那时候你还会脸红。
现在,你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了。
陆长生转过身。
不再看他。
桑弘羊,你的算盘打得太精了。
精到连自己的良心都算进去了。
他迈开步子,往大街另一头走。
桑弘羊站在原地,看著那个青衣背影。
他的手在袖子里攥得咔咔响。
先生!
他喊了一声。
现在的桑弘羊,不是当年的小商贩了!
我是大司农!
我是为了大汉!
陆长生没回头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天。
盐价百钱,民怨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