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容大同小异。
“陛下又派人了。这次派了六批密探,分赴关中各郡县搜寻先生下落。”
“陛下悬赏百金,寻忘忧酒肆掌柜。长安城东市的酒肆已被封了。”
“先生,陛下现在每天都问臣同一句话,他在哪儿?
陆长生看完信,叠好塞进袖子。
卫登端著一碗野菜粥走过来,拿衣角擦了擦碗沿递上去。
“先生,韩先生又来信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你皇帝姑父想见我。”
卫登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。
“那你去不去?”
陆长生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淡的。
这小子熬粥放盐永远差那么一撮。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想去。”
卫登撇了撇嘴,也不敢再问。
他发现先生这个人有个毛病。越是別人求他的事,他越不著急。好像故意要把对方晾到发霉才肯动弹。
陆长生確实不著急。
刘彻找他,不是因为想通了,也不是因为真的认错了。
是因为怕了。
一个快死的老人,杀光了身边所有人,突然发现自己孤零零的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太医不敢说真话。
朝臣只会磕头。
方士全是骗子。
太子死了,皇后死了,卫青死了,霍去病死了。
偌大的未央宫,空荡荡的。
这时候他才想起来,四十年前有个开酒肆的傢伙,敢当面骂他,敢扇他巴掌,敢告诉他真话。
所以他疯了一样找人。
但陆长生不打算让他那么容易找到。
让他等著。
让他在那张裂了缝的龙椅上,好好想想这几十年到底干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