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天。
陆长生把江充的木偶扔进了石桌旁的火盆里。
卫登蹲在旁边看著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江充死了,陛下会不会知道太子表哥是被冤枉的?”
陆长生没回答。
他拿起另一个木偶。太子刘据的。
这个木偶刻得很工整。眉眼端正,身形挺拔。跟卫青有几分相像。
但丝线断了。
这个木偶再也连不回去了。
陆长生把它放回桌上,没有烧。
“会知道的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
“但知道了又怎样?人死了,就是死了。”
卫登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……
长安城的消息,断断续续地传到终南山。
有些是韩嫣的飞鸽传书。有些是山下猎户进城卖皮子时带回来的閒话。
陆长生把每一条消息都记在帐册上。
太子刘据逃亡到湖县,被围困在一户人家中。门外是廷尉府的追兵。他没有拔剑,没有反抗,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桌上,找了根绳子,悬樑自尽。
死的时候,眼睛没闭上。
长安城里,被牵连进巫蛊案的人,前前后后杀了几万。
血把渭水都染红了,下游的农户三天不敢用河水浇地。
陆长生在帐册上写:征和二年,太子据死於湖县。
笔锋顿了一下。
又添了一句:卫青,你怕的事,全应验了。
合上帐册。
院子里,卫登正在劈柴。
一斧头下去裂成两半。比半个月前强了不少,至少不会砍到自己脚了。
陆长生靠在门框上,看著这个九岁的孩子。
卫青的儿子。
大將军府里锦衣玉食长大的少爷,现在手上全是血泡和茧子,脸上被山风吹得皴裂,跟城外贫民窟的野孩子没什么两样。
这才对。
养在温室里的苗子,一阵风就倒了。
……
又过了两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