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一队队拿著兵器的卫卒从面前跑过去。
有个卫卒跑得太急,手里的长矛掉在地上,又手忙脚乱地捡起来。
这叫兵?
这叫送死。
陆长生摇了摇头。
他把背上的太阿剑往上提了提。
刘据假传圣旨,起兵杀江充。这步棋走得太臭了。
太臭了。
被江充逼到了死角,脑子一热就把桌子掀了。
“卫青的稳重,你是一点没学到。”
陆长生低声说了一句。
卫青打仗,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。哪怕被逼到绝境,也一定会算好退路。
刘据没退路。
他连甘泉宫里的刘彻到底是死是活都没弄清楚,就敢在长安城里动兵。
只要刘彻还喘著气,只要刘彻还能下达一道圣旨。
这几千个临时拼凑出来的乌合之眾,遇到正规的北军和禁军,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。
父子相残的局,彻底做成了。
江充在笑。
那个刻著江充名字的木偶,现在正稳稳地站在棋盘上。
陆长生没有去拦那支乱军。
拦不住。
大势已成。这趟浑水已经泼出去了,收不回来。
他转过身,逆著人流,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大將军府。
卫伉被抓了。卫家现在只剩下一个九岁的卫登,还有一帮老弱妇孺。
刘彻的屠刀一旦落下来。
卫家这面破盾,连最后一点渣子都剩不下。
陆长生答应过卫青。
保一条根。
甘泉宫。
殿內点著薰香,药味很浓。
刘彻躺在龙榻上。
他瘦得脱了相。脸颊凹陷,皮贴在骨头上。呼吸很重,每一口喘气都像是在拉风箱。
他没死。
他只是病得很重,重到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