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巫从泥土里抠出一个东西,双手捧著递到江充面前。
一个桐木人偶。
人偶身上扎著十几根生锈的铁针。背面,用硃砂写著一行字。
刘彻的生辰八字。
院子里死一般寂静。
刘据盯著那个人偶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全空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孤的东西!”刘据衝上去,指著人偶大吼,“有人栽赃!这是栽赃!”
江充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刘据的手。
他把人偶拿在手里,端详了一下。
“殿下。”江充的声音冷下来了,带著杀意,“这东西是从殿下的床底下挖出来的。上面写著陛下的生辰八字。”
“臣只认铁证。”
江充把人偶揣进袖子里,转身往外走。
“来人!封锁东宫!任何人不得进出!”
“臣这就去甘泉宫,向陛下復命!”
甲士围了上来,把东宫的大门死死堵住。长戟交叉,挡在门前。
刘据瘫坐在台阶上。
完了。
巫蛊。诅咒皇帝。
这罪名扣下来,別说太子,就是神仙也得掉脑袋。
“孤要去见父皇……”刘据挣扎著爬起来,“孤要当面解释!父皇会信孤的!”
他跌跌撞撞往大门冲。
两桿长戟交叉著架在他脖子前面。
“殿下留步。”守门的校尉面无表情。
“滚开!孤是太子!”
校尉没动。戟尖离刘据的咽喉只有半寸。
刘据退了回来。
他浑身发冷。
甘泉宫在城外。父皇在甘泉宫养病,这几个月谁都不见。
连皇后卫子夫都见不到。
江充这一去,肯定会把黑锅全扣死在自己头上。
“殿下!”少傅石德一把抓住刘据的胳膊。
“不能让他去甘泉宫!”
石德压低声音,贴在刘据耳边。“江充跟卫家有仇,跟殿下也有仇。他这是要置殿下於死地啊!”
刘据嘴唇哆嗦著:“孤知道……可孤能怎么办?父皇不见孤……”
“陛下病重,这几个月音讯全无。谁知道甘泉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