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彻扶著柜檯站稳,半边脸火辣辣地烧著。嘴角磕破了,一丝血顺著下巴淌下来。
他抬起头,瞪著陆长生。
那双眼睛里塞满了难以置信。
从生下来到现在,五十年,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碰他一根手指头。
陆长生站在原地,手还保持著扇出去的姿势。
“清醒了没有?”
刘彻的胸口剧烈起伏著,血从嘴角往下滴,滴在龙纹暗绣的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求的是仙?还是心里怕死?”
陆长生把手收回来,退后一步。
“怕死就说怕死。別拿什么向天再借五百年来糊弄自己。”
“卫青替你扛了一辈子,累死的。霍去病替你打了一辈子,烧死的。”
“你呢?你在干什么?”
“你在吃仙丹。”
“你在养方士。”
“你在把他们拿命换回来的大汉,一口一口餵给那帮骗子。”
刘彻的嘴唇在哆嗦。
他想反驳,但张了三次嘴,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因为他没得反驳。
陆长生弯腰,从墙根底下捡起那把天子剑,抖了抖上面的灰,搁在柜檯上。
“你想让大汉不散,就別找什么长生。”
“你还活著一天,就把这一天的事办好。”
“该杀的方士杀了,该省的钱省了,该认的错认了。”
“你不是没时间了。你是把时间全浪费了。”
陆长生走到门口。
三千甲士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一步。
陆长生没看他们。
他站在门槛上,侧过头,丟下最后一句话。
“刘彻,你再这么折腾下去,用不了十年,大汉会出一场你想都不敢想的大祸。”
“到时候,你的儿子、你的孙子、你的皇后、你的卫家,全得替你陪葬。”
说完,陆长生迈过门槛,穿过三千甲士让开的窄道,一步一步走进长安的夜色里。
没人拦他。
没人敢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