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被铅汞泡烂的身子,一个被方士哄傻的脑子,和一个快被你折腾散架的大汉。”
刘彻猛地抬手,一把攥住了陆长生的手腕。
“你放肆!”
陆长生低头看了一眼刘彻攥著自己手腕的手。
五根手指,用了全力,青筋都鼓出来了。
但那股劲道……
还不如当年霍去病十二岁时候的握力。
“你攥不动了。”陆长生抬起头。
刘彻的脸扭曲了。
不是愤怒。
是被人当面撕开最后一块遮羞布的狼狈。
他是大汉天子。他打下了史上最辽阔的疆土。他灭了匈奴王庭,开了丝绸之路。
可他连一个中年掌柜的手腕都攥不紧。
“朕还没老!”
刘彻鬆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,拔出天子剑指著陆长生。
“朕还能再打十年仗!朕还能……”
“你在骗谁?”
陆长生往前迈了一步。
天子剑的剑尖抵在他胸口。
“你求长生,是因为你怕。”
“你不是怕死。”
“你是怕这大汉没了你,就散了。”
刘彻的手停在半空。
剑尖刺破了陆长生胸口的衣料,露出一小块皮肤。
“你怕卫青死了,没人替你扛兵权。”
“你怕霍去病死了,没人替你打匈奴。”
“你怕太子太软,撑不住这个烂摊子。”
“你怕你一闭眼,这大汉就被外戚和方士啃成白骨。”
“所以你拼了命去找长生不老药。不是为了贪生,是因为你不敢死。”
刘彻的手在抖。剑锋从陆长生胸口滑开,垂了下去。
他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,说不出完整的字。
因为全中了。
每一个字都扎在他最不敢碰的地方。
他怕。
他怕得要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