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碗里捡出棋子,一颗一颗摆上去。
不是开局。
是残局。
黑子占据了棋盘的大半边,白子被压缩在角落里,只剩下零星几颗,四面受困。
一盘死局。
这盘棋,他在脑子里下了很久。从霍去病死那天开始下,下到今天,终於在盘面上摆出来了。
他把棋盘摆好,在对面放了一碗热茶。
韩嫣站在旁边看著。
“先生,这是给谁摆的?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韩嫣张了张嘴,没问下去。他裹紧了披风,弓著腰钻进了风雪里。
门关上。
雪越下越大。
陆长生坐在棋盘旁边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。
他在等。
他等了很久。
过了大半个时辰。
脚步声。
脚步在门口停了。
停了三息。
门被推开了。
卫青站在门口。
灰布短褐,麻绳腰带。头髮鬆散地束在脑后,没戴冠。四十出头的人,头髮白了大半,在风雪里飘著。
他的左手提著一壶酒。
他看见了桌上的棋盘。
看见了对面那碗冒著热气的茶。
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先生算到我要来?”
陆长生坐在桌子这边,手从膝盖上拿起来,拈了一颗黑子搁在指尖。
“茶快凉了,你再晚来一刻钟,我就把棋收了。”
卫青提著酒壶走进来,在棋盘对面坐下。
他把酒壶搁在桌角,端起那碗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