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我以前总想,等打完仗了,回来跟你喝酒。把匈奴王庭端了,喝一顿。把西域打通了,再喝一顿。等天下太平了,在你这赖著不走,天天喝。”
他的肩膀颤了一下。
“没想到酒还没喝够,人先到头了。”
陆长生从墙上直起身子。他走到柜檯前面,走到霍去病身边。
没有说话。
他伸手,把那坛烈火烧的坛盖盖上了。
“这坛酒我替你存著。什么时候想喝了,来拿。”
霍去病慢慢抬起头,看向柜檯上那把短刀,又看向窗台上那排东西。
木船、木马、木刀、金饼、肉乾、木山、木云、石头。
他的身体忽然往前手撑不住了。
短刀从柜檯沿上滑下来。
“当……”
陆长生一把托住他的肩膀。
霍去病的脑袋垂著,额头抵在柜檯上,呼吸急促到断断续续。
嘴角有一线黑血,顺著下巴,滴在那滩洒了的酒水里。
陆长生一只手托著他的肩,另一只手去探他的脉。
脉搏在指尖底下跳了两下,又停了一截。跳两下,停一截。
陆长生的手指按得更深。
脉搏跳两下,停一截。
跳两下,停一截。
陆长生的三根手指压在霍去病的手腕上,一动不动。
他数了。
跳了八下,停了四次。每次停的间隔越来越长。
霍去病的身体歪在柜檯上,额头抵著那碗没喝完的烈火烧。黑血从嘴角淌出来,混进酒水里,酒变成了深褐色。
陆长生把他从柜檯上扶起来。
霍去病的脑袋往旁边倒,靠在了陆长生的肩膀上。
十九岁的大司马驃骑將军,靠在陆长生肩头的时候,分量还不如终南山那坛封了五年的酒。
陆长生一只手托著他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探进他的里衣,按在后背的命门穴上。
真气灌进去。
空的。
五臟六腑里残存的那点气血被浊毒撕得七零八落,真气进去之后四散开,找不到可以填补的地方。
陆长生又试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