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芪、党参、白朮。
他伸手去袖子里摸那截老山参。
一个指节长。
他在手心里捏了捏,没捨得扔进去。
这是最后一截了。扔进去,参就没了。
他把参塞回袖子里,盖上锅盖,点了火。
中午的时候,韩嫣来了。
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,进门就说:“先生,驃骑將军府乱成一锅粥了。太医跪了一地,没一个敢开方子。陛下已经去了將军府,把太医令骂得跪在院子里磕头。”
“嗯。”
“陛下让我来请先生过去看看。”
“不用请。银针匣子我带著。”
韩嫣愣了一下。
陆长生把匣子夹在腋下,跟著韩嫣出了门。
马车在长安的街上跑得飞快。韩嫣在前面骑马开路,禁军把路上的行人全推到了两边。
到了將军府,大门口围了两排甲士。
陆长生下了车,迈过门槛往里走。
內院的廊下站满了人。太医们跪在地上,没人敢出声。几个亲兵靠在柱子边抹眼泪。
正厅的门关著。门里传出刘彻的声音。
“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!一个个吃著朝廷的俸禄,连个人都治不好!”
瓷器碎了一地的声音。
陆长生推开门。
屋子里瀰漫著浓重的药味、血腥味,还有那种沤久了的腐浊气。
刘彻站在窗户边上,他转过头看见陆长生眼红了。
“先生!”
陆长生没理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床上。
霍去病躺在那里。被子盖到胸口,脸上没有血色,嘴唇乌青。床边摆了七八碗顏色不一的汤药,一碗都没动过。
太医令趴在门槛上,额头磕出了血。
陆长生走到床前,把银针匣子搁在床沿上,打开。
“所有人出去。”
刘彻张了张嘴。
“你也出去。”
刘彻的脸僵了一下。他看了看床上的霍去病,攥了攥拳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门从外面关上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陆长生掀开被子,把霍去病的里衣从后面撩起来。
整个后背是黑的。
陆长生把九根银针全部取出来。
这是他第一次用全套九针。
以前最多五根。五根已经够重了,真气消耗极大。九根同时入体,等於把自己的气往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灌,灌到把人家的五臟六腑全翻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