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生站在那里看了三息。
然后转身走进后院,把银针匣子拿出来。
打开匣子。
他拿起第一根针,对著月光看了看针尖。
在昏暗的酒肆里,他在霍去病背上扎完五针,灌了三轮真气。
逼出来的汗是黑的。
不是褐黄,不是深黄。
陆长生把针拔出来,在酒里涮乾净,放回匣子。
他走到柜檯后面,从最底下抽出帐册。
翻到霍去病那页。
拿起笔。
终南山药窖。空。
强行碎丹。真气溃堤。浊毒冲关。
昏厥。尺脉断。
黑汗。
他停了一下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
底子,快空了。
搁笔。
他把帐册合上,塞回柜檯底下。
弯腰从袖子里摸出那截老山参。
不到一半了。他掰下一小截,只剩一个指节长。
剩下的攥在手心里,走到后院,扔进了药锅。
……
凌晨!驃骑將军府的大门敞著。
陆长生把霍去病送到將军府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他用酒肆后院的板车推的人。一路上怕顛著,走的是长安城最平的那条道,绕了大半个城才到。
霍去病在板车上一直没醒。呼吸有时候断一截,隔几息才续上。
陆长生把他交给府里的亲兵,自己没进去。
他站在门口看著那些亲兵七手八脚地把人抬进內院,听见里面有人喊太医、有人喊热水、有人喊参汤。
乱。
陆长生转身回了酒肆,
他回到酒肆把银针匣子打开,一根一根擦。擦完了,重新码好。然后把匣子合上,放在手边。
天亮的时候,老王的脑袋从墙头冒出来。
“东方掌柜,你昨晚是不是出去了?我半夜听见你这边有动静,起来看了一眼,门开著,人不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去哪了?”
“送个东西。”
老王嘟囔了两句,缩回去了。
陆长生把药锅架上去,往里面倒了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