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马上出事。铅毒在体內蓄积,前期没有症状,甚至会让人觉得精神亢奋、体力充沛。因为铅汞的刺激性会短暂地加速血脉流动,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错觉。
刘彻现在大概觉得那丹药是真的有用。
陆长生把抹布搭在柜檯角上。
“这件事我知道了。你別管。”
“你管?”
“我管不了。他现在听不进去。”
“那谁管得了?”
陆长生走到窗台前,把那块祁连山的石头往里推了推。
“时间。”
霍去病看了他两息,转身出去了。
陆长生走到后院。
霍去病的那匹黑马拴在巷子口,他人从后院墙头翻了过来,落在药锅旁边。
“你不是走了?”
霍去病蹲在药锅前面,掀开锅盖,从墙角摸了碗,舀了一碗药汤。
一仰脖子灌了。
苦味炸开,他整张脸皱成了一个核桃。咽下去之后乾呕了一声,用手背抹了抹嘴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三天一罐?我提前喝一碗。”
“你这是不按嘱咐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按过嘱咐?”
霍去病把碗搁在地上,站起来拍了拍手。这次走得利索,翻墙出去没回头。
马蹄声真的远了。
陆长生蹲在药锅旁边,把那只碗捡起来,在水缸里涮乾净,搁回墙角。
他走回前厅。
从柜檯底下抽出帐册,翻到霍去病那页。
这页已经写满了。他翻到下一页。
新的一页,空白的。
拿起笔。
河西归。瘦。吐血一次。黑血。
脉:寸虚浮,关滑数,尺沉涩。浊气入血。
施针二次。五针。肾俞、命门、肺俞、膈俞、脾俞。
褐黄汗。腥重。
停了一下。
在下面又写了一行。
老山参。剩三分之二。
搁笔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从柜檯最底下翻出另一本薄册子,上面记著药材的存量。
黄芪,够用半年。
党参,够用三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