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色从黄变成了褐黄,带著一股腥气,不是上次那种淡淡的涩味,是实打实的腥。
陆长生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浊气已经入血了。
上次只是淤在经络和臟腑之间的夹层里,这次渗进去了。三年的积毒加上河西两个月的奔波,身体的底子扛不住了。
他加重了真气的输出。
指尖贴在针尾上,一股一股地往里灌。每一股真气推进去,就像一把小刷子,把血脉里的浊物一点一点往外刮。
霍去病的后背开始大面积冒汗。
汗顺著脊柱往下淌,滴在石墩上,顏色发暗。
他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。
“疼?”
“不疼。”
嘴硬。
陆长生看见他咬著后槽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。
他没停手。
一刻钟。
两刻钟。
半个时辰。
汗的顏色终於从褐黄变成了浅黄,又从浅黄慢慢变淡。
陆长生拔针。
霍去病的后背塌了下来,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
“穿上。”
霍去病伸手去够搁在旁边的外袍,胳膊抬了一半,手抖了一下。
陆长生把袍子拿过来搭在他肩上。
霍去病攥著衣领,低著头,喘了几口气。
“掌柜的,刚才那下挺疼的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疼?”
“骗你的。”
陆长生把银针在酒里涮了一遍,擦乾放回匣子。
“你身体里的浊气比腊月重了。不光是经络里的,渗到血里了。”
霍去病把袍子裹紧了。
“能清乾净吗?”
“能。但得时间。你得在长安待著,每三天扎一次,最少三个月。中间不能骑马,不能练武,不能喝酒,不能熬夜。”
霍去病沉默了。
陆长生也没催他。
他走到药锅旁边,掀开锅盖,往里面加了一把新药。黄芪、党参、白朮、老山参须。
犹豫了一下,他从贴身衣袋里摸出那截最后的老山参,掰了三分之一扔进去。
他的袋子里只剩最后三分之二了。
“掌柜的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