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把右手伸出来。
陆长生三指搭上去。
脉搏比腊月弱了。寸脉虚浮,关脉滑数,尺脉沉涩。肺热没退乾净,肾里的伏邪往上走了一层。
比他预想的快。
陆长生鬆开手指,站起来。
“去后院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扎针。”
霍去病没动。他靠在墙壁上,两条腿伸在凳子下面,仰著头看著房梁。
“掌柜的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还能打几年仗?”
陆长生走到柜檯后面,从面上拿起那个银针匣子。
“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“废话。”
“真话是,看你自己。你要是从现在起不再远征,不喝脏水,不杀马取血,老老实实待在长安养著,我有把握给你养回来。”
“假话是,你还能打很多年。”
霍去病盯著房梁看了一会儿。
“掌柜的,你知道我不可能待在长安养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西域还没打。陛下说明年要通西域,派使者去大宛、乌孙。使者走不通的地方,得我去。”
陆长生把银针匣子夹在腋下。
“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没用。先把针扎了。”
霍去病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,他马上稳住了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大步往后院走。
但那一下晃,陆长生看见了。
后院里,药锅架在泥炉上,底下的炭还温著。
霍去病在石墩上坐下来,自己把外袍扯了。
肾俞穴周围那片暗沉的肤色扩大了。
腊月的时候只有铜钱大小,现在有半个巴掌了。顏色也更深,从暗灰变成了暗青。
陆长生打开匣子,这次拿出了五根针。
比上次多两根。
第一根,肾俞。
第二根,命门。
第三根,肺俞。
第四根,膈俞。
第五根,脾俞。
五根针同时入体,陆长生的真气灌了进去。
霍去病的肩胛骨绷紧了一下,后背的肌肉跳了两跳。
黄汗渗出来了。
比上次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