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墙角的药匣子里抓了一把黄芪、一把党参,扔进去。
犹豫了一下,又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小截老山参。
这是他从终南山药窖里带出来的最后一根。
陆长生把参掰成两截,一截扔进锅里,一截塞回衣袋。
盖上锅盖。
添柴。
点火。
药锅里的水开始冒泡的时候,隔壁老王的脑袋从墙头冒出来。
“东方掌柜,又煮药?你到底是开酒肆的还是开药铺的?”
“老王。”
“誒。”
“你那表侄王贵,最近在宫里听到什么没有?”
老王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还別说,前两天他回来吃饭,跟我说了一件新鲜事。说宫里那个什么李少君,给陛下炼了一炉丹。铜炉子烧了三天三夜,开炉的时候里面有一粒金豆子。李少君说那是仙丹,吃一粒能多活十年。”
“陛下吃了?”
“没呢。说是要挑个黄道吉日。”
“你那表侄以后少在外面说这些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掉脑袋的事。”
老王缩回去了。
陆长生蹲在灶台前,看著锅盖边缘冒出来的白气。
李少君的丹。
铜炉子烧三天三夜,里面出一粒金豆子。
那不是仙丹。那是铅汞烧出来的合金。
吃下去不会多活十年。
吃下去会死。
陆长生站起来走回前厅,从柜檯底下抽出帐册,翻到最后面那页。
李少君。方士。到长安。
刘彻。想长生了。
他拿起笔,在下面添了一行。
炼丹。铜炉。金豆。
停顿了一下。
铅汞。
搁笔。
他把帐册合上,塞回柜檯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