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我求你一件事。”
陆长生靠在窗台边上。
“你说。”
“不管他听不听话,药不要断。”
陆长生看著卫青的背影。
四十岁的大將军,肩膀上压著整个帝国的北疆。
但在这扇门里,他只是一个担心外甥的舅舅。
“药一直在煮。”
陆长生说。
卫青的肩膀鬆了一下。
他抱拳行礼,推门出去了。
脚步声远了。
陆长生站在窗台前,低头看著那朵灰扑扑的云。
他拿起刻刀,继续掏底部。
掏了十几刀之后,云的底部终於薄了下来。
他把云放在柜檯上,用指尖弹了一下。
云晃了一下。
轻了。薄了。悬在底座上头,底下一截空隙,看著像是隨时会飘走。
就是这个感觉。
他把云拿起来,吹掉上面的木屑。
走到后院,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四个瓦罐。
四个小兵,整整齐齐。
他伸手在第一个瓦罐的蜡封上摁了一下。
硬了。
该换新药了。
陆长生把四个罐子搬进屋里,一个一个拆封,旧药倒掉,洗乾净。
重新架锅,重新煮。
黄芪、党参、白朮、老山参须、鹿茸碎末。
陆长生盯著那柴火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站起来,走回前厅,从柜檯底下抽出帐册,翻到霍去病那页。
那页快写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