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背上的疤痕比上次见的时候多了两道,是新磨出来的茧子和旧伤叠在一起的痕跡。手指头修长,指节硬,握碗的力道很足。
没有抖。
陆长生收回视线,走到柜檯后面坐下。
霍去病喝了一口酒,咂了咂嘴。
“掌柜的,这酒换了?”
“没换。”
“怎么比以前淡了?”
“你嘴叼了。”
霍去病又喝了一口,这回没评价。他把碗搁在柜檯上,靠著墙壁,两条长腿伸在条凳下面。
“陛下要在甘泉宫给我修一座驃骑將军府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占地三百亩,带马场和校场。我说不用那么大,他说大司马的府邸就该这个规制。”
“你说不用,他非给你修。你猜为什么?”
霍去病想了想。“给天下人看的?”
“给天下人看他对功臣好。也给你看,让你知道离了他,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霍去病愣了一下,隨即嗤笑了一声。
“我在草地上睡了三年,有没有府邸都一样。”
“知道就行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阵。
“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霍去病看了他一眼。“好著呢。”
“漠北回来之后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有。”
陆长生从柜檯底下摸出一个小瓦罐,拔开塞子,放在霍去病面前。
罐子里是他今年新醃的酸萝卜,切成了薄片。
“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