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六十七。记著。
七百余。
一万四千余。
三个数字排在一起。
陆长生合上帐册。
“你记著就行。”
霍去病低著头,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抬起头。
“掌柜的,你要走了?”
陆长生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今天没开门。窗台上那些东西也擦得特別乾净。”
霍去病看著窗台。
“上次我走之前,你也是这样。”
陆长生把帐册塞回柜檯底下。
“猜的?”
“嗯。”
陆长生没否认。
霍去病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他的手搭在门框上,回过头。
“掌柜的,你还会回来吗?”
陆长生靠在柜檯后面,把抹布搭在肩上。
“不知道。”
霍去病看了他两息,转身出去了。
马蹄声在巷子里响了一阵,远了。
陆长生站在柜檯后面,听著那串越来越远的马蹄声。
直到彻底听不见了,他才走到窗台前。
那座木山还搁在最远端。
山顶的小人形面朝北。
陆长生把木山拿起来,在手里转了两圈。
然后放回原处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刻刀,对著柜檯上那块剩下的最后一点柏木边角料,划了第一刀。
这次他要刻的不是山,不是马,不是刀。
是一条路。
从长安到漠北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