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彻的名字写在最上面。
下面密密麻麻记著这几年的事。
削藩、推恩令、盐铁官营、罢黜百家、马邑之谋、河西之战、漠北之战。
一笔一笔,全在这本帐册里。
陆长生拿起笔,在刘彻名字下面添了一行。
够了。
搁笔,合上。
刘彻看著他的动作,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先生……”
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马蹄声在门口停下,有人翻身下马。
脚步声走进来。
霍去病站在门口。
他穿著一身旧军服,腰间那把短刀还在,但刀鞘上沾了一层灰。
他瘦了。
他看了一眼刘彻,抱了一下拳。
“陛下。”
刘彻转过身,看著他。
“朕正要去未央宫等你。你怎么先来这了?”
霍去病没答,他走到柜檯前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放在桌面上。
布包鼓鼓囊囊的,打开之后,里面是一把土。
狼居胥山顶的土。
“掌柜的,这是我从山顶带回来的。”
陆长生看了一眼那把土。
黑褐色的,乾巴巴的,夹著几粒碎石子。
他伸手捏了一点,在指尖搓了搓。
“硬。”
霍去病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山顶风大,土都冻硬了。”
陆长生把土放回布包里,推回去。
“留著。”
霍去病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留。这是你的。”
“我不要土。”
陆长生从柜檯上拿起那块最大的匈奴金饼,扔给霍去病。
“这个还你。”
霍去病接住金饼,在手里翻了两圈。
上面的狼头纹被磨得模糊了。
他没说话,把金饼塞回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