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整理。就那么搁著。
……
五月二十一,霍去病率五万骑从代郡出发。
同一天,陆长生把酒肆的门板卸了一块下来,在后院劈成了柴火。
门板旧了,被虫蛀了好几个洞。他劈完之后找了块新木板补上去,但新板子的顏色比旧板深,看著不太协调。
他站著看了两息,没管。
老王的脑袋从墙头冒出来。
“东方掌柜,你换门板了?我还以为你要关铺子呢。”
“关什么。”
“这两个月都没见你开过几天门了。不做生意啦?”
“没客人。”
“废话,你那酒那么贵,谁喝得起。要不你降降价?”
陆长生把锯子放回墙角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。
“我这酒不是卖给谁都喝的。”
老王嘟囔了一句“穷讲究”,缩回去了。
陆长生把前厅扫了一遍,又给那几坛酒换了封泥。做完这些,他从柜檯底下翻出帐册,在最新那页上记了一行日期。
五月二十一。代郡。霍去病。五万骑。出发。
他合上帐册,给自己倒了碗凉茶。
然后开始等。
……
等待是最难熬的。
比亲手上阵难熬一百倍。
陆长生活了一百多年,等过太多东西。等过刘邦打进咸阳,等过吕雉咽气,等过七国之乱平定,等过竇太后交权。
每一次等,他都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。
但这次不太一样。
他说不上来哪不一样。
也许是因为那块硬邦邦的肉乾。也许是因为窗台上那两匹並排朝西的木马。也许是因为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笑著说“掌柜的,把命带回来就行”的时候,他听出了那句话底下藏著的另一层意思。
那层意思是:你也別太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