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梁王府邸。
一只玉杯被摔在的板上,摔得粉碎。
刘武坐在虎皮大椅上,胸口起伏。“欺人太甚!一个卖酒的贱民敢教训本王?”
两个身穿黑袍的文士站在下首。羊胜和公孙诡。
羊胜上前一步。“大王息怒。那酒肆掌柜有一句话说得对。卡在中间,不上不下。太皇太后年事已高,皇帝羽翼渐丰。再拖下去,等太皇太后百年之后……”
刘武打了个寒颤。
“那依先生之见,该如何?”
公孙诡走上前,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“皇帝动不得,但他身边那些鼓譟削藩的大臣动得。”
“只要把袁盎这帮主张立太子的老臣杀光了,朝堂上就没人敢反对大王继位。到时候太皇太后只需一道懿旨,这皇太弟的位置非大王莫属。”
刘武眼神闪烁,隨后露出一抹狠色。“好。就按你们说的办。”
刘武想起那个酒肆掌柜的眼睛。“派几个好手,去把那个忘忧酒肆烧了。那个掌柜的舌头,给我割下来餵狗。本王要让全长安都知道,得罪梁王的下场。”
深夜,忘忧酒肆。
陆长生吹灭了柜檯上的油灯。
陆长生搬了把椅子,坐在了漆黑的大堂中央。手里握著那把太阿剑。
“阿牛。”陆长生对著空气低语。“你那个胖侄子,比起你当年差远了。”
“你当年虽然怂,至少知道谁是爹。这胖子是真想当爹。”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陆长生在黑暗中咧嘴一笑。“正好,后院那两口缸还没满。送水的人来了。”
十个穿著夜行衣的汉子贴著墙根,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忘忧酒肆的门外。
他们手里都提著陶罐子。罐口用破布塞著,隨著走动,一股刺鼻的火油味在冷空气里散开。
领头的刀疤脸抬起手,打了个手势。
两个汉子立刻上前,拔掉陶罐的塞子。浓稠的火油顺著门缝和窗户纸的缝隙,咕嚕嚕的倒了进去。
刀疤脸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摺子。
只要这火摺子扔进去,这间破酒肆连同里面那个不知死活的掌柜,就会在一炷香內烧成一堆灰烬。
梁王殿下交代过,要听见那掌柜的惨叫声才算完事。
刀疤脸拔掉火摺子的盖子,他刚要抬手往前扔。
吱呀一声。
那扇被泼满了火油的木门,被人从里面拉开了。
刀疤脸的手僵在半空。
陆长生穿著一身单薄的青色中衣,披散著头髮。
他站在门槛里,看著门外这十个黑衣人。
“大半夜的,倒这么多火油。”陆长生用蒲扇在鼻子前面扇了扇,眉头微皱。“这味道太冲了。你们是想把我熏死,还是想把我这儿的酒都点著?”
刀疤脸大惊失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