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东市,忘忧酒肆。
陆长生蹲在后院井边,手里拿著把大刷子,使劲刷著那口大酒缸。
周亚夫不在,阿牛也不在,这活儿只能自己干。
那块羊脂玉佩还在抽屉里躺著。他没打算拿去换钱,那东西太招摇,拿出去容易招苍蝇。
他现在就想安稳当个掌柜,顺便看看这大汉的戏怎么演。
“咚咚咚。”
前头的木被人拍响。
陆长生没理会,继续刷缸。
“开门!这东市还有敢在太阳落山前关门的铺子?当家的死绝了吗!”
叫骂声传到后院,听著中气十足,透著股傲气。
陆长生嘆了口气,把刷子扔进水桶。他穿过前厅,拉开了门閂。
门外站著几个穿得花哨的年轻人。领头的穿著锦绣长袍,腰间掛著三四个玉坠子。
这人脸上扑著厚粉,眉眼阴鷙,大冷天手里还摇著把摺扇。
“你就是这儿的掌柜?”
粉脸男斜眼打量陆长生,用摺扇掩著鼻子。
“听说下午有个阔绰的公子哥在你这儿坐了半天?”
陆长生靠在门框上,手上还沾著洗缸的水。
“东市每天往来的公子哥多了。你要是想找相好的,出门左转去燕春楼。”
后面几个跟班变了脸色。
“大胆!这是竇大人的亲孙子,竇申大人!你个卖酒的商贾敢这么跟竇大人说话?”
竇申。
陆长生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竇太后的侄孙,竇婴的堂弟。长安城有名的紈絝,仗著竇太后的势在东市横行。
看来刘彻出宫还是惊动了长乐宫的眼线。
竇申合上摺扇,在陆长生肩膀上戳了戳。
“本少爷没工夫跟你废话。那公子哥跟你说了什么?他那块玉佩在哪儿?拿出来给本少爷瞧瞧。”
“玉佩?我这儿只卖酒,不噹噹。”
“放屁!”
竇申冷笑一声,猛地推了一把陆长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