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。”
陆长生没抬头。
“咔嚓。”
剑刃一挑,一块梨肉飞起,陆长生张嘴接住嚼了几下。
“挺甜。”陆长生瞥了刘恆一眼,“来一块?”
刘恆摆摆头说道:“陈平和周勃…逼朕废了少帝刘弘,还要…斩草除根。”
陆长生咽下梨肉,把太阿剑插在旁边木桌上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朕…觉得孩子无辜。能不能…把他贬为庶民,流放千里,留条命?”
陆长生盯著刘恆。
他笑了。
“刘恆。”
“当年彭城兵败,项羽大军在后头追,你爹刘邦嫌车慢,一脚把你亲姐姐和亲哥哥踹下车。那时候他没想过无辜。”
刘恆趴在地上发抖。
“广武涧对峙,项羽把你爷爷架在油锅上,说刘邦不降就煮了他爹。你知道你爹说啥?”
陆长生起身走到刘恆面前。
“你爹说:『咱俩拜过把子,我爹就是你爹,你要煮你爹,记得分我一碗汤。”
“那是他亲爹!他都要分肉汤喝!”
陆长生弯腰拍拍刘恆肩膀。
“皇位这东西,下面是用人头垫的,扶手上抹的全是血。想坐稳,手里得沾红。”
“可是…”刘恆抬头,眼里全是红血丝,“那是杀孽!”
“杀孽?”陆长生嗤笑。
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宫殿。
“你现在不杀刘弘,以后他就是造反的旗帜。对你不满的老臣,想浑水摸鱼的诸侯,都会打著『復立少帝的名號起兵。到时候死的不止一个孩子,是成千上万捲入战火的百姓。”
陆长生转身。
“你想当个手染鲜血的明君,还是想当个死在乱军里的废物?”
刘恆张嘴说不出话。
“还有一点。”
陆长生拔出太阿剑,弹了下剑身。
“你可以对百姓好,减税、轻刑、休养生息,那是仁。”
“对政敌绝不能心软。你要是狠不下心,陈平和周勃很乐意帮你杀。”
陆长生剑尖指著刘恆鼻子。
“要是他们帮你杀人,这把柄能拿捏你一辈子。以后你在朝堂说话都要看他们脸色。因为你的皇位是他们给的脏活铺出来的。”
“帝王不需要怜悯,不需要別人替你做决定。”